公元前211年,为一历史关键的年份,秦国军队横扫六合,秦王赢政统治下的秦国完成了先后歼灭东方六国的战略,从而结束持续数百年的诸侯分争割据,一统天下。中国历史随之翻开新的一页。这一年,赢政赢得了空前的富贵与权力,他取得了三“皇”的“皇”,五“帝”的“帝”,号称“始皇帝”,于是便有了企图“二世三世于万世,传之无穷”的“始皇纪年”。既然欲突破自然规律的限制,想长生不老地稳享传之无穷的取世之权,只能指望通过神秘的“符应”和“方术”。当徐福遵始皇旨意率领数千童男童女浩浩荡荡从古都咸阳出发,一程山一程水的来到东海畔的某个海湾,只见这里远离大海的汹涌,只有进入峡湾的波涛拍打声轻轻地在山谷回响;这里的山不高,真正的海拔高度也只有二百米左右;这里没有奇峰怪岩的峻峭,这里的山甚至也是平和缓伏的;这里的随处可见天然的湖泊,犹如从天际散落的明珠镶嵌在各个山峰。
登上这座山脊,遥望着浩瀚无际的海面,看淡淡的海雾笼罩着苍凉寒肃的气韵,这位方士的心头不由颤动了,当他铺展开心意中的神仙圣境时,不正和这里相似吗?这里不正是他意念中的蓬莱仙境吗,当这位方士踏上这座山头,历史戏剧性的在这里起了改变。方士油然在心底升起了茫然,蓬莱仙境的距离遥不可及,此去经年,而前途则深渊一般冥冥难测,他打消了想为皇帝求得长生不老之术而实现自身辉煌的愿望,在不知名的连绵山脉里,倾听着海水轻拍山脚的潮起潮落声,内心所有的冲突都在这里沉寂下来,他把所有的身心都付于此地,在平淡宁静中感悟到“以恬淡为味”的玄学,久之,当一份无限的通脱朝四海辽阔的天空酣畅的播散开时,心底悠然升起一种餐风露宿乘云御风的逍遥,这恰恰是一种自由状态的逍遥意识顺应了自然的逍遥,在同自然的契会神交中远远超越了具体的自然即器见道,最终实现了超感性的精神内容。此刻,这座山峰无疑是方士心意中的蓬莱,在偶然的驻足间,这一片山脉也成了他的永恒。是故,该山名为达蓬山,此地,名曰龙山,由此,出现了二千多年前我故乡的雏形。诸位如若不信,不妨去慈溪探访一下徐福东渡求仙时遗留下的石刻,不然可以信步走进山脚的村庄,该村名为岙里徐,那可是徐福方士率领几千童男童女所组成的村庄。
当一个地名的出现而繁衍,它不得不跟上历史的脚步,海水慢慢地退了出去,这里形成了几百平公里的平原,在这块平原上出现了宋朝时的鼎盛,依仗沿海这个优越的地理位置,盐业成为古代工业的致富业,年轮再次转动,沿海的又一位人物把致富的眼光越过广阔无边的大海,把他的眼光投到通商贸易的都市上海,他不愧是个大手笔的实业家,他不再是当初怀揣一双布鞋初入十里洋场的虞洽卿,回家时,他已是意气风发频频周旋于上海租界的洋买办,商会会长。当然,他衣锦还乡时带回的远不止衣兜里藏得下的一对金元宝,他还带回了他的经商理念,他还亲手建立了开埠通商的码头,他在他的码头成立了轮船公司,再一次在大海上铺设了一条撞开经济大门的捷径。只是我常常困惑,不知这位买办在租界和洋人彬彬交谈时,是否还会如我般蹦出难改的乡音?
一个地方的闻名并不能依恃它的经济发展,也不应该因为其是全国闻名的工业区为荣,一个地方更需要一份人文环境的沉淀,在龙山这块土地上,我四处搜寻着文人的身影,且不谈离我们很远的古代,还是找找现代的吧。说起文人,我不禁微微西望,往西15公里左右,有一个桥头镇,那里走出了著名的学者余秋雨,他在波光粼粼的上林湖畔写下《借我一生》,虽然很多人不看好这本书,对此书褒贬不一,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欣喜捧读,因为在他的文字里,我读到了太过熟悉的故乡气息,在浓郁的故乡气息中我再一次在生我养我的地方寻找着人文,当我搜寻一圈后,还是把目光定格在我老家的邻居,他是建国初期任教育部部长,为《上下五千年》的主编林汉达。我一直崇敬着学者文人,而和我的老家仅一板之隔的那个木房子,竟居住着潜隐的学者,他犹如故乡的山水般不显张扬,保持着一贯的平和淡定,终身在任上默默耕耘。
记得老家的门口有一条直通运河抵达大海的河流,老家也秉承了江南特有的水乡气韵,这里水系丰富,隔几米就是一个埠头,虽然没有江南二十四桥的景观,那一座座桥却始终是地方不可或缺的特色。我不知我很久很久以前的老家邻居是在何时解缆远航,把他的命运驶向更为广阔的天地,当我长大时,再也找不到一座座拱形的,在圆月夜的倒影中能盛起一脉清辉的弧线,水运终于退出了历史,家门口再也找不到流动的水和静止的桥,只在家乡远远的一头,跨过杭州湾架起了另一座大桥,以恢宏的气势取代了无数停留在脑海的石拱小桥。当某个夜里,又将有一轮月色踩着这道长长的弧线进入我的梦境,在清辉里遥数故乡的星空。